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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流系,吴举节宅院天井内,灯火通明。摇曳的烛火,摇晃的人影,斑驳沉于地面,徒增一份嘈杂。单见庭院正中央一黑漆裹身的檀木供桌摆在祭坛上,供桌上井井有条的罗列着供果、供灯、水盂、米盂、香炉与咒令。
一阵清脆的铃声过后,众人皆归阒静,抬眼望着供桌后的道士。道士发髻高挽,脚踏罡步,右手掐“关锁门户坛庭决”,左手熟练地完成化表、书纬、度炉洒米,如此这些度生的流程普通算命道士倒也经常见,是以倒习以为常。忽地,道士手中多出了把仙剑,口中吟唱道:“天丁地甲,日煞神君,吞魔食鬼。守卫坛庭,敢有透漏,罪及神灵,司命土地承命,务要中外严明,急急如紫微君律令!”
剑身泛着幽幽的土黄色夺目光芒似猛然苏醒的巨龙,刹那间光线膨胀数倍,只压得烛火的无光。光线射到天井而汇集成一土黄色的七尺宝塔幻影,宝塔滴溜溜转动,塔基座隐隐闪着太极图。道士眉头紧皱,挽起的发髻无风而蓬乱飘散,他右手大指掐中指下节,化为太清诀。左手顺势扬起一道符纸,符纸流星般射到宝塔顶上,“呼”,焚烧起来。宝塔也有感应,停止转动,发出阴司厉声。
静,乡人瞪着眼睛瞧着,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坏了仙人作法。
可是,纸都烧完了,也没啥变化。
最后塔也消失了,还是寂静。
等待。
渐渐,连乡人崇拜的目光也变成了疑惑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了变化,起风了,但不知是否为仙人所为却不可知,也没人敢问。倘若非仙人施法所为,岂不是当中给仙人难堪,这种冲撞仙人的莽撞行径可不是他们敢为的。只能静静地看着仙人身旁的道童收拾做法的供具,默默离开,若非这道士变戏法般变出幻影宝塔,肯定被当做江湖招摇撞骗的骗吃术士给打了出去。
作法的道士紧锁着眉头,满眼同样衔着困惑,退回大厅。门口迎着数人,他们还未开口,坐在椅子上且手里还抓着半只鸡的一个少年道士,含含糊糊地嚷道:“五师哥,你的廉贞剑好像越来越废物了,嗯,嗯,连个鬼魂都拘不到。”听他语气,对来人言语极具讽刺意味,大有挑衅之意。其实,看他脸色以及丝毫没有因来人而起身的样子,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两人虽为同门,看来颇有过节,只是碍于师门面子未能大打出手。
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来人也觉尴尬,自己前脚刚到即刻登台招魂,本意防患于未然,欲将乡村的枉死魂魄收入魂业塔,不然此等悲死亡灵定会因冤孽促使化为厉鬼危害乡邻。令自己无奈茫然的是,魂业塔招魂无果,然而,谁都知道犬怪害死的无辜乡民魂魄尚在周围飘荡。没了,凭空消失了?漫说他人不信,自己也是决计不会相信这的。从修行就知道,芸芸众生是由形魄和神魂组成,人的形魄既已不存在则神魂也就无所凭依,可也不会无故消失啊,这一根深蒂固的想法牢牢占据着他的心绪。
随孙训方而来的中年道士见来人脸色阴晴变化不定,他通晓自己的五师弟玉衡子涵养心性极高,自不会与七师弟孙训方做口舌之争。但,他也不想门户外人窥知本门的兄弟纷争,忙呵呵一笑,“五师弟,你怎么会到此处额,当时见你布置道场未细聊,是掌门师兄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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