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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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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河载着一弯浑水沿着弯弯曲曲的蛇形轨道由上游向下游缓缓流动。由于近年来建筑行业的空前繁荣,人们寻到了另一条生财之道:贩卖河沙。于是,原本空寂、平整的空灵河上响起了日夜不灭的机器的轰鸣声。才几年的时间里,空灵河由往日的清澈见底、鱼虾成群,变成了今日的浑浊难堪、生灵绝迹。整条河道也由原来的平整有序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且垃圾丛生。空灵河前生今世的命运大败亡正如此刻杨明全失落、绝望又略有不甘的心理感受。漫天的黄沙逆着前行的摩托车击打在杨全明宽阔、厚实且沧桑的灰黄的脸庞上,一股股热泪从他眼角渗出滴落在油箱上面。就在三个小时前,这个一心为了老婆孩子能过上好日子而常年在外拼死拼活打工挣钱的男人遭遇了此生最奇耻大辱的丢脸事件:老婆杨巧兰光天化日在家里偷汉子。杨巧兰偷得不是别人,正是盛村的已经年入花甲的村支书郝树堂。郝树堂,身高一米八、浓眉大眼矩形脸,一头浓密黑发花甲犹存。他生的英俊,是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这道也无可厚非。可他偏偏头脑也聪明灵活,做人圆滑,做事雷厉风行,这真是和他那蔫不拉鸡、胆小懦弱的老爹郝赖子相差甚巨。人们曾猜测是她那神婆老娘智商高端也说不好。但那神婆常年来外出传道传神,所以盛村的人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胡乱猜测而已,并没确定的结论。郝树堂四十五岁那年当上了盛村的村支书后,一晃十几年,村里的老老少少没能再出其右者。所以他一直在村支书的位置上没有下来过。他本人也乐得其所,那个地位本来也算是一个庄稼人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光环了。关键是他在管理盛村的大小行政事务的同时,还慰安着盛村前后几个邻村的很多比他小十几二十几岁的有夫之妇的孤独寂寞的灵魂。其实这也情所当然,盛村几代更替,向来以民风糜烂“著称”整个仁县,这里有着全中国“光棍之最”的称谓。很简单,十里八乡的人没有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盛村的后生们,除非他他他很出色。盛村的少女们本来也是不受欢迎的,但在男女比例如此失衡的中国,别说是黄花闺女,就算是离婚N多次的年老色衰的妇女,也永远不会有剩下的。但有一点虽说让人不可思议,但却也是情理之中。就是盛村外嫁的女子,婆家对她管控比较严格,特别是回娘家的次数。盛村风俗如此败坏,婆家害怕他们把不住而陷于泥潭。在那样的环境背景下,郝树堂还能受如此之多的村中优妇们的厚爱,那不得不说他的才华定是特别特别的出众。然而,郝树堂真正的老婆钱柳丁却是一个半疯不颠、身锉矮小且相貌及其丑陋的女人。可能有人会说这也太有违天理了吧!然而,真正的天理是郝树堂确实生的英俊、成长的也风流倜傥。可这一切也终究抵不过他祖上八代贫农的铁一般的事实。没办法,待他到娶妻生子的年龄,家里实在穷的可怜,母亲常年在外传神传道的,对家里不管不顾。父亲又生来懦弱无能,主不了事。为了不让他沦入光棍之流,他叔叔强力逼迫他娶了隔壁镇从小父母双亡由其叔叔婶婶拉扯带大的精神略有不常的钱柳丁。钱柳丁虽说也算是妇女界的一朵奇葩,但偏偏人家肚子还蛮争气,婚后五年连续给郝树堂生了四个儿子。郝树堂也为此体验了几年做父亲的那种幸福新鲜感,但新鲜过后,面对一个疯癫的老婆他还是提不起丁点的兴趣。为了排遣这种畸形婚姻产生出的种种不适,郝树堂只能常年外出寻欢作乐。而他本人又恰好软硬件兼俱,所以前后十里八乡的漂亮妇女大都沦为了他的**下玩物。一**平天下的这条路上,郝树堂走的也不是那么的顺遂。他也曾被情夫(情人的丈夫)当场捉奸,情夫将其扒光了掉在村头的洋槐树上皮鞭抽到半死。就这样,最后他还给人赔了粮赔了钱赔了罪。然而,事过之后,他依然提**出门。一定程度上郝树堂是有一种宁死不屈的男子英雄气概的,这种真男人形象在一定程度上又深深迷醉了更多的女人,他们争相聚拢想要和他一试云雨。如今的郝树堂已经年入花甲,本说性功能应大幅下降,也是时候该停下**步了。然而,**没衰败,反而返老还童。郝树堂的三儿子郝三翁九五年下海经商,先几年确实霉运不止,不止没挣到钱,而且还赔掉不少。但从九九年踏足房地产后,他炒的每一块地皮都大赚特赚。俩年下来也是挣得盆满贲满。他经常花重金给父亲买进口伟哥寄回来尽孝。郝树堂的儿子们大都清楚父亲对婚姻不满,颇好这口。尽管可能对疯癫的母亲怀有些许歉意,但他们的成长成就都是父亲的一手栽培才有的。因此,对父亲的要求他们绝对是百般依顺,只希望他老年能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借助伟哥的功效,郝树堂像是回到了年轻时代,更是将**玩的风生水起。

周日中午,郝一鑫去喊杨左左到河里洗澡浮水。郝一鑫的行动属于轻手蹑脚派,当他走近杨左左家门,正要伸手推门的时候,忽听屋内传来连续不断气喘吁吁,呻吟娇喘的气息声。郝一鑫从小生活在那种村风糜烂的环境里,自然也猜到了里面正在进行的勾当。但作为一个只听过别人津津有味的述说,却从没亲眼看到过具体情景的一个本就浑身充满好奇心且正值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孩子来说,他一定想要一窥里面的真人场景。郝一鑫轻脚挪动到被拉闭上却并没有严丝合缝的窗帘一角站定。透过那一角,郝一鑫清晰的看到了俩具****的身体正在激烈肉搏。然而,更让他惊奇万分的是,在炕上提**奋战的正是他的爷爷郝树堂。他本能地呼喊出了“啊”的一声,然后冲出杨左左家的小院,满村呼喊叫囔。途中正好碰到刚回家没几天的杨明全带着儿子从河里洗身回来。郝一鑫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刚刚看到的情景向杨全明全部道出。杨全明瞬间气炸了肺,将手中的毛巾香皂等一众东西丢给了儿子杨左左,扯起双腿奔向了自家小院。进大门的时候还瞬间抄起了院落靠墙竖立的一柄铁锹,冲到门前时,们却在里面关死了。郝树堂和杨巧兰听到突然的呼喊声后,慌慌张张中都还没有穿好衣服就被愤怒而来的杨全明堵在门外。此刻俩人也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郝树堂刚穿好衣服下了地,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就被踹开门闯进来的杨全明一锹拍倒在地。然后就是抱着头接受了杨全明的一顿拳打脚踢。这种事一出,就算他再有英雄气概,也不至于还要和人还手还脚。否则,那真的就是天理难容了。郭巧兰则吓得浑身是汗,缩在墙角,一个劲打哆嗦。他了解自己的男人虽然厚道实在,但绝对也是正气凌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事罢了。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十来分钟时间里,杨明全家的院落里几乎拥进了全村的男女老少。他们彼此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们中很多人其实对郝树堂的风流成性和为老不尊心知肚明,对郭巧兰常年背着外出打工的老公与村里的老少光棍乱伦的放荡行为也稀数听闻。但也没有将之传给杨全明。杨全明也压根没想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老婆竟然会给他戴上无数定顶绿生生的绿帽子。待杨明全打也打了,骂也骂的差不多,火气稍稍压制住时。一众人就进屋劝说他,让郝树堂先离开,剩下的事来日再说,传出去也不好。反正一切都铁证如山,郝树堂逃是逃不掉的。就那样,郝树堂在众人的帮扶下逃回了家。众人安慰了一通杨全明后也都陆续散去了,只有杨左左独自蹲在院里的角落里听着母亲被父亲毒打时发出的惨叫声偷偷抹眼泪。

杨全明将摩托骑得飞快,大有想要一死了之的决心,吓得杨左左从后背紧紧抱着父亲大喊大叫。杨全明这时才想起自己是在送儿子上学去的路上,怎么可以做这种傻事。于是即刻减速下来,边走边安慰儿子不要害怕,没事的。平静下来后,又嘱托儿子去上学时不要把家里发生的事记在心上,只需专心学习就好。到校后,杨全明找校领导商量将儿子调到二班,寝室调到5号。出了这样的丑事,对他这个一心操劳只为家的厚实血性的男人来说真的是奇耻大辱。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家人和姓郝的家人再有任何的往来。从小和郝一鑫好的形影不离的杨左左那一刻也开始痛恨起了郝家的人。他知道是郝树堂给他的家庭带来了灾难,让他父亲蒙受耻辱的同时也让他自己遭受平日里死对头们的奚落和唾弃,使得他在他们面前没有了骄傲和尊严。但再仔细想想,这一场灾难其实是自己最要好的伙伴郝一鑫为了报复他爷爷对他们家的不公对待的一己之私而造成的。那时的杨左左,才真正的意识到暗藏在郝一鑫内心已多年的那种邪恶的复仇心理是多么的可怕。多年来白斯琴和郝树堂经常因为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发生矛盾冲突、争争吵吵。而因为郝乃翁的天生像极了祖父郝赖子懦弱无能的不作为,每次的争吵都是白斯琴含屈受伤。郝四翁一个大学生甚至也对白斯琴动过手。那时候,幼小的郝一鑫就会找到好伙伴杨左左含泪控诉爷爷、叔叔对他们一家人的种种不公和刻意刁难。那时候,郝一鑫就信誓旦旦的告诉杨左左,总有一天他自己会长大,会强大,到时候一定要将父母受到的不公不平加倍的还给爷爷他们。当时的杨左左还特别为自己的好伙伴身处那样混乱复杂的家庭环境而感到难过和不平。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今天,郝一鑫竟然真的找着了机会。他叫囔着将整件事渲染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就是想看到爷爷被人当众羞辱时灰头土脸的样子吗?不就是为了平复心中积怨多年的那口恶气吗?不就是觉得这样的话母亲也会开怀片刻吗?然而,他到底把我杨左左有没有当朋友。如果是,为什么不将这件事烂在肚里,借机将父亲支走。那样整件事就不会闹到众所周知。他杨左左和父亲当然不知者就不意。果真如此,此刻,他父亲也不用如此伤心绝望,他杨左左也不至于现在要提心吊胆,忧虑重重的害怕家里的丑事传到申申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们耳朵里,然后也不至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可做。虽然他也替母亲那种无耻下流的****行为感到恶心,但如果不让他父亲知道,不让他自己失掉自尊,他情愿将整件事隐瞒。

郝一鑫去学校后确实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但那件事却真的迅疾地传到了申申中学的老师和学生耳朵里。周一早晨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时,郝一鑫无意间撇到了杨左左恶狠狠看自己的眼神。他心想:“左左一定受到寝室同学的嬉笑了,他一定以为是我和同学们胡说八道的吧!此刻,他一定恨死我了吧!”。

周一的第一堂是语文课,郝一鑫根本无心听取老师的任何讲解。想想原本最好的伙伴因为痛恨自己而调离班级,再看看此刻旁边空荡荡的座椅,他内心很是愧疚。但他也深知自己那样的决定实属遵从内心。对他而言,那是在自己还没有足够本事之前报复爷爷的绝佳机会,他一定不能放弃。从内疚中回过神来的郝一鑫从背包的内衬里翻出了他深藏里面好几年已经有些揉皱了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看。伴随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文字,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自己刚刚有记忆的六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外面的天空和他的心灵一样漆黑绝望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