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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五号,华北黄土高原上酷暑难耐的盛夏正在渐渐褪去。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有一股股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东北风会缓缓而来,吹动着拂扫过盛村这一排排坐落有序、敦厚结实的拱形石窑洞。窑顶上杂乱丛生着的齐腰深的蒿草和小榆树叶在微风的拔弄下左右摇晃,草籽飘落。从村口进去,第二排最中间那俩孔窑面用水泥混凝土勾砌的严密井然且门窗也用绿漆刷的光鲜整洁,门梁下面是由四块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尺寸的彩色玻璃配合木条玻璃槽镶嵌组合成窗架的结构的院落就是郝乃翁的家。俩孔窑的俩边是由十年之前还营运的红火朝天的申镇砖窑厂烧出的红砖和混泥土建构而成的院墙,窑洞正对朝外是郝乃翁花掉近几年来因为国家紧抓“退耕还林”而不得不将自己苦心放养了十几年的一群纯种白羊售卖而得的一笔将近十万元的现金收入而购置的一处平房“豪宅”。这样,“豪宅”、窑洞、俩面院墙、俩扇黑色大铁门围成的一栋类城市四合院的宅院就是郝乃翁的全部身家了。黄昏时分,当那颗火红火红的夕阳悠悠然从西天缓缓滑落的时候,郝一鑫才从沉沉的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欠起身,一脸凝重的拿过了老爸郝乃翁在俩个小时前惊喜万分的从乡镇邮递员手里给自己领到的大学通知书快件,然后胡乱撕开了由刘翔代言的中国邮政EMS的快递纸袋,翻出了红色背面十六开纸页大小的通知书的那一页。通知书上面写到:“郝一鑫同学,我校录取你为二零零八届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的一名学生。请于二零零八年九月十五号凭本通知书准时到我校报到,学制三年。”。页面右下角的章印是华北师范大学。“学制三年”,呵,好醒目好讽刺的字眼。想想他郝一鑫为了能考上一个本科大学,初中上了四年,高中上了四年,然而这一刻却只落得个“学制三年”。他一定十分不甘吧!是的,郝一鑫看完通知书后,原本就迷糊且抑郁消沉的面貌神情瞬间又阴郁暗黑了不少。他一把扯来刚刚卷起的毛巾被,歪倒在沙发上,用毛巾被将整个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自言自语叨念到:“上帝作证啊!高中四年如一日三点一线、没日没夜的勤奋苦读,我充分利用了像周围很多同学运动、娱乐、休闲甚至谈恋爱的放松享受生活的全部时间,一心扑在备战高考的书海里。如今,班里很多平时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复读一年后也都陆续收到了本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我看到的竟然只是”学制三年“。虽然,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已然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所以三个月来,我一直将自己深藏在家里,不愿外出,不想见人,只想暂时的逃避掉任何与学业有关的过往。然而,此刻,这三个醒目的大字将我从逃避的世界拉扯了回来,我避无可避。天呐!上帝啊!为什么非要让我接受这么残酷冰冷的现实。我现在又不是正常人,四年紧张繁重的学业加身,家里又混乱吵闹不止,更因为我初二那年不经意间惹上的“****”恶习而导致的身体渐渐虚亏以致于发展到高三、高四时已经出现神经衰弱症。到如今,我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病人。我每天彻夜难眠,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的脱落。我自卑、悲观、消极、性情暴躁,我像是患上抑郁症。我实在不能像往日正常人时那样承受压力了。上帝啊!这一切我竟然找不到任何人倾吐,连我爸妈都不行。我妈在我身上寄予了太多的厚望,她想让我上的本科大学,将来出人头地,为我自己好的同时也能替她争口气。她和他们斗了半辈子,过去所有的屈辱她都一个人吞咽了下去。如今,她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我身上。如果,现在告诉她我患病了,我可能没有未来了,她一定会失望甚至绝望的。”。是的,郝一鑫此刻一定心忧如焚,他是一个言行极端且又追求完美的人,要不是高三时用力过猛且次次容不下别人跑在他前面,他也不至于会日夜忧虑最后神经衰弱,导致成绩直线下降,最后将自己带进了一个死循环。郝一鑫蒙着脑袋胡思乱想、抑郁悲观了一通,最后他坐起身,闭眼醒了一下神,然后他自问此时已经虚龄二十岁的自己:“郝一鑫,你都读了那么多年的弊书了,不继续读下去,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