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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人家做客，蒙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还请着御医诊治自己疾病，却打烂人家价值不菲的宝物，高贞乾心惭愧不安，急忙回身补救，奈何望着一地碎片，却无力回天。正惶恐与沮丧之间，却听进门的牟介笑道：“碎碎平安，好兆头啊！”

        寻常对话高贞乾还能对付，面对这些歇语，却完全听不明白是甚么意思。马大夫见状笑着跟高贞乾解释了一边，他这才恍然，心头也好受多了，忙赔礼道：“小国野人，没见过甚么世面，叫御医见笑了！打烂的宝物。一定照价赔偿，等待会小人寻了族人，这便请他们先垫上……”

        “世贵人，这些琐事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牟介闻言心涌上一丝不快，直脾气上来了，故而说话的语气有些冷。在这位耿直的老大夫眼，高贞乾这种见外的表现让付出真挚情感的他极为不适。由小看大，如果这人一直这般貌似讲礼实则见外的表现，岂不叫寨主的一番双赢妙策落到水里？

        高贞乾闻言一怔。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呐呐道：“御医莫要误会，贞乾……”

        “世，我家这位御医。对人最是诚心实意，跟他提钱，却不是侮辱了他？你若跟他见外，他真见起外来。放上万两黄金在他眼前，他也懒得抬眼一看的！”马大夫打起圆场道。

        “世是我家元帅的贵客，大家能在这万里海疆外相见。都是今生的缘分，元帅甚是看重世，世又何必看轻自己，处事小心翼翼？打碎一个花瓶看似小事，但是世耿耿于怀，岂不是把我们这场缘分当做买卖？情谊和金钱哪能相提并论？前者是人与人之间该惜之又惜的珍贵缘分，后者却在生分透着距离！”

        牟介心冷是小，怕此人分不出轻重才是大，想着此时话既然已经说破，干脆说个透彻，只听他继续直言不讳道：

        “各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数，我牟介只是个酸郎，也办不成甚么大事，不能像我家元帅那般开创基业，为万民谋福！但世你就不同，其实你和我家元帅是一样的人，此时身负耽罗三千百姓的福祉，若是谨小慎微，毫无自信，怎当得住身上这副担？又凭甚么叫人信任于你？”

        高贞乾从小到大，哪里听人跟他说过这般道理？老国主是个古板的人，不喜欢身边人太有个性，是绝不会跟自己儿说这种话的。亦师亦友的赵暹倒是跟高贞乾无话不谈，但是这种当头棒喝一般的言语，碍于身份，也是说不出口的。

        牟介的当头一棒叫高贞乾眼冒金星，心巨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在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以后，面对大宋国这个庞然大物之时，整个人已经变得颇为谨慎，就像这位御医所言，自己已经全无自信，谨小慎微。而这样一种状态的恶果就是和对方产生疏离感，逐渐生分。

        当两个必须要打交道的人已经谈不上情谊时，有的是太多现实而残酷的手段来填补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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