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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高尚赴京赶考,与杨暄同科。唐时风俗,正式科考之前,赴京举子在曲江边相聚。不论出身高低,应试举子一概以同学相称,大家以文会友,以才学论高低,这曲江之会,实际上是相当于是二十一世纪高考的一诊二诊,举子们各显才华,吟诗作赋,最后,大家集体评卷,才高者拔得头筹,坐上席,被称做小状元。
那年曲江之会,高尚凭着一身才华,下笔如神,做出一篇《长安赋》,当真是字字珠玉,句句生花。被众举子公推为一等,按规矩,该坐上席。高尚心头得意,正要当仁不让,却见上席之上,早已有人端坐,见高尚前来,并不起身相让,反倒是一脸的倨傲,没有丝毫让座的意思。
有同科举子在一旁介绍,原来,那人就是当朝宰相杨国忠的儿子杨暄。这曲江之会,杨暄也写有文章,只是,那杨暄所做明经,不仅文理不通,连基本程式都是乱七八糟,这等文章,应是不入流,也就是说,连参加这曲江之会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众人看在杨国忠的面子上,大家都是文人,也做不出来把杨暄赶出大会的事,便勉强给了他一个三等,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按规矩,既然所做文章列为三等,那杨暄就应该坐在下席上。可那杨暄竟然端坐在了上席,抢了高尚的座位,极为无礼。
高尚还以为杨暄无心做错了座位,好言与杨暄说话。哪里想到,那杨暄却是态度倨傲,三两句不合,身后冲出几个狗腿,揪住高尚的衣襟,就要当众殴打。众举子见那杨暄实在太不像话,不敢与那杨暄作对,却也在一旁好言说合,好说歹说,才免了高尚的一顿暴打。高尚无奈,只得在下席找了个座位坐下,却是兴趣索然,坐了一刻,便黯然离去。
高尚回到旅馆,一心备考,心想只要一举中第,便可洗雪今日之耻。正式科考后,高尚三场考试,自以为极有把握。可放榜的时候,却是名落孙山。
高尚见榜上无名,心中彷徨,只得自我安慰,一试不中,来如方长,下科还可再来。可是,当他在榜文上看见杨暄的名字,顿觉眼前一黑。
那杨暄仗着是杨国忠的儿子,在曲江之会上强行做个上席,倒也罢了。可是,在这国家选拔才俊的正式科举考试上,那杨暄竟也能强行上榜!天底下,真是岂有此理!
高尚彻底寒了心,第二天,收拾行囊,出了京城,却没有回家,而是一路向东,去了范阳。
他终于想明白了,有杨国忠把持朝政,像他这样的寒门士子,永无出头之日!
那一科的主考,就是达奚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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