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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泉明说道:“二十年前,家父在长安西市做仓曹史,仓曹史是个九品小官,主要是协助仓曹官管理西市贸易店肆。西市里贸易繁盛,利润丰厚,南来北往商贾如云。三教九流之人云集,流寄无赖之徒混迹于市,家父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仓曹史,却也能秉公执法,不敢因私废公,所以,西市虽然鱼龙混杂,而家父管辖的延寿坊一代,倒也是秩序井然。”
步云飞点头,颜杲卿号称能吏,一座常山城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一个小小的市井,自然不在话下。
“西市有一家丝绸商铺,主人家姓胡,名孟潜。我大唐丝绸远销海外,享誉四方,丝绸生意自然是利润丰厚,做这一行的,大都是数代经商的大商贾。唯独这胡孟潜,却是个新手,胡家原本也是书香门第,胡孟潜自幼饱读诗书,可惜时运不济,数次科举落第,想着这辈子大约与做官无缘,便弃文从商,在西市开了家绸缎铺,做起了生意。只是,这胡孟潜经商却是个俗手,守着个店铺,生意极为清淡,只能是勉强维持。”
“那胡孟潜倒也是个儒商!”步云飞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名词。
“儒商?这个词倒也贴切。”颜泉明笑了笑:“那西市原本是鱼龙混杂之地,常有无赖之徒滋扰商铺,诈取钱财,大商家大多与官府有些关系,无赖之徒不敢去滋扰大商家,便去寻那些小商铺的晦气,像胡孟潜这样的小商铺无权无势,不堪骚扰,只得破财免灾。家父见那胡孟潜老实本分,时常遭受无赖之徒欺凌,便时常照应他,那些无赖之徒畏惧家父用法严明,也不敢随意滋事。那胡孟潜也是读书人出身,与家父时常谈些诗书词章,倒也投机,两人也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久闻颜老先生慷慨仗义,果不其然!”步云飞赞道。
“那年腊月,几个破落户又找上胡孟潜的店铺索要钱财,这几个破落户都是在长安城出了名的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欺压良善,每一次闹事,官府抓进去打一顿板子,可放出来后还是我行我素。市井百姓惧怕他们报复,受了欺负,只好破财消灾息事宁人,不敢报官。这一次,这几个无赖找上了胡孟潜,家父正好路过,见这几个无赖吵闹,就带人把他们抓了起来。家父知道,这几个无赖都是滚刀肉,打他们一顿板子,放出去后,他们还要去找胡孟潜的麻烦,于是,家父禀告上官,干脆把他们全部发配去了四川充军,免得他们在长安城里胡作非为。”
“这件事做得解气!”拔野古在一旁赞道。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也算不得什么。家父很快就忘了,连那几个无赖的名字都没记住。”颜泉明说道:“又过了五年,家父升任户部书令史,官不大,主要掌管宫中所需衣食采供。与胡孟潜还是常有来往。胡孟潜有一个儿子,那年才十二岁,很是聪明伶俐,街坊邻居都称他胡家小哥,家父很喜欢他,常常教他我颜家的家学,也是勤奋好学,与家父名为师生,情同父子。那年,学生五岁,与胡家小哥也是兄弟相称。两家人很是亲近。”
“一天晚上,宫中来人,请家父入宫商议采供,家父不敢怠慢,匆匆入宫,到了五更天,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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