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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改变航线,难免会引起人心骚动,特别是那些倭人,在发现不对劲后便第一时间找到了矢田阙,让他去问问虬髯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家伙不慌不忙,斜靠在木榻上,一边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一边没好气的道:“慌什么,不就是改变航线吗,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好了,知道了,都散去吧。”
倭人们讨了一场没趣,只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离去。小史犬上御田锹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矢田阙白眉一轩,瞟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事啊?”
犬上御田锹欲言又止,思索了良久,才开口道:“老大人,您难道真以为长门的死是邪火上涌给冲死的吗?”矢田阙听他提起了这件事情,浑浊的老眼转动了一下,道:“那你以为呢?”
“卑职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只是一时还摸不着头绪,然而以老大人您的见识,不应该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啊?”
“没看出来,可能是老眼昏花了,老夫只看到长门因为一个妇人无意中暴露出的一点春光便被鼓动的邪火给冲死了,至于你说的另有蹊跷,老夫还真没看出来。”
老家伙的态度彻底让犬上御田锹愤怒了,他气冲冲的在舱房中走了两圈,然后指着床上尸位素餐的矢田阙喝问道:“老大人这样得过且过,对得起太子殿下对您的信任吗?”
矢田阙无动于衷,悠悠的道:“有什么对不起的。太子殿下让老夫带队出使,老夫就带队出使,只要把这件事做成,老夫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任务之外的事情,小子,请恕老夫精力不济,无力过问。”
犬上御田锹一时气得说不出话了,站在那里指着老家伙“你”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已经不再是高贵的武士了!”便转身甩袖而去。
矢田阙呵呵一笑,看着犬上御田锹远去的背影叫道:“高贵的武士……小子,等你到老夫这把年纪再来跟老夫说这句话吧!”说罢转身拍了拍有些吓着了的侍女的手,和声道:“别怕,年轻人就是这样毛躁。殊不知客随主便的意思?搭人家的顺风船就要守人家的规矩,不然被人家杀了也是怨不得人的。”
这时一个黑影从黑暗中显出身来,老家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开口问道:“查清了吗,还有什么人参与到了这件事中?”黑影答道:“没有其他人,只有长门有信,他与源清流约好‘他充当内应,待事成之后源清流便将韦箴言作为报酬给他。’”矢田阙听罢呵呵一笑,随道:“管好你的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等到了新罗之后你们上岸自行了断,在船上最好别做出事来,不然我老头子可也是会杀人的。”黑影躬身退下,老家伙呵欠一声,又恢复了那个昏昏聩聩的老人形象。
是夜船队一路疾行,终于在第二天未时涨潮的时候赶到了三道湾。李玄霸当先领航,靠着土御门眼睛的冰之视野,避过大大小小的暗礁,顺利的突破了源氏的封锁。等船队到达了东海,李玄霸这才松了口气,吩咐梁师泰将鲸鱼身上的油脂练了,提出甘油,便回到舱房去睡觉去了。
梁师泰是虬髯客派来的,就是那个在码头上嘲笑李玄霸年纪幼小的伙计,也是条好汉,气力过人,过去曾倒拽八马,力分双牛,后来被虬髯客的技艺折服,便跟了虬髯客,这些年也见过了不少江湖上成名的英雄,没有一个被他看上眼的,直到李玄霸力举双石锁,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还有比当家的力气更大的主,遂在心中对李玄霸佩服不已,一心想要结交,无奈不得机会,幸昨日虬髯客为李玄霸单独拨出了一艘座舰,他便主动请缨,前来船上听用。
按照李玄霸的配方,将小苏打搅拌进生石灰浆中,待其充分融合,放在一旁沉淀;再将鲸鱼脂肪放到铁锅中猛火榨出油来,等热油摊凉后,将沉淀的小苏打生石灰浆中的上层的清液倒进油中,然后在充分反应后将上层的结晶块取出来,再把剩下的废液通过净化、浓缩、蒸馏等等繁琐的工序,才得到一罐子那种无色味甜澄明黏稠液体。
当然,依照李玄霸的要求,这点甘油自然是不够的,所以梁师泰又带着人一路打渔,如此折腾了四五天,终于在即将穿越五岛海峡的时候让他们练出了足够的三吨甘油。李玄霸对此很是满意,当下为了表彰他们的功劳,遂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几道硬菜。大家伙吃得是涕泪横流,说是京城鸿宾楼的大厨有没有这样的手艺啊,李玄霸对此唯有默然含笑,那是自然了,鸿宾楼的大厨跟老子可是差了一千多年的饮食文化呢,你当老子后世那么多年的光棍是白做的?没有一手过硬的厨艺,你拿什么自信当王老五呢。
大家吃的高兴,自然兴致欢腾,一个喝高了的家伙竟然攀上主桅杆打起了猴拳,看着他抓耳捞腮、上窜下跳,大家哈哈大笑,正当所有人起哄让他再来一个时,突然那家伙一个激灵,接着便一脸慌张的大叫道:“有船来了,海盗船,二三十艘……”听了这话,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不一会虬髯客也得到消息从自己的座舰上跳了过来,见李玄霸站在船头,便上前问道:“有何打算?他娘的这些海盗到底还是来了。”李玄霸笑道:“哥哥且放宽心,追兵我自当之。”虬髯客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问道:“你有几分把握?”李玄霸笑道:“七分,最少七分。”虬髯客一听这话,二话没说,掉头便回到了自己的座舰,带着船队加速离去。
李玄霸吩咐将船停在原地,然后将三吨甘油倒进百十口早已准备好的密封铁皮木箱里,再倒进配制好的硝酸、硫酸溶液,锁好封死后让水鬼挂上铁锚,将铁皮木箱子沿着五岛海峡布设了下去。这便是后世明朝中晚期闽浙人民对付倭寇的土水雷了,只不过他这个用料高级些,不是硫磺、硝石、木炭配制的火药,而是经过硫酸、硝酸处理甘油得到的硝化甘油。威力强大了上百倍,他就不信,在如此强大的火力面前那些海盗还能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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