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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瓜爹伸手一挡:“明天白天我来喝,家里就儿子媳妇一个人,咱谝一会儿就走,回去晚了不放心”。
如果搁旁人,漏斗子一张破嘴又能编排一套,可是豆瓜爹是个老实人,漏斗子不能随便开玩笑。只是说:“我那个亲家板材头上开窟窿脚底流脓,简直坏透了,今天中午又不知道在蜇驴蜂家里乱说了些啥,被张德贵的两个伙计扭住胳膊赶出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市上没他”!说完,豆瓜爹站起身,告辞回家。
一弯新月,挂在西边天上,豆瓜爹朝家走,心里头感觉凄凉,儿子被鬼子抓走了,老婆又半路出家,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孤老头和年轻儿媳,感觉到做什么事都不方便。突然间,狗又咬起来了,恍惚中看见自家院子的栅栏被人扒开一个口子,豆瓜爹满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索性不顾一切,冲进院子,顺手操起一把老蛮镢,一脚将儿子媳妇的门踹开……突然,脚底下什么东西一绊,豆瓜爹趔趄着扶着门框站定,瞬间傻了,只见豺狗子一手提着裤子,对着豆瓜爹狞笑。
豆瓜爹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你,你是人还是鬼”?
豺狗子对豆瓜爹做一个鬼脸,狞笑着说:“怎么样?想不到吧,撇撇沟的豺狗子死了,郭宇村的豺狗子还活着。豺狗子是我们的组织名称,凡是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叫豺狗子,你也是豺狗子的一个成员,老家伙听明白了没有”?
豆瓜爹靠门框站着,直想一老蛮镢把这个魔鬼砸死。炕上的孙子哭了,哭得豆瓜爹揪心,看儿子媳妇水上漂裹着被子浑身颤栗,他知道这豺狗子又占了水上漂的便宜,一个老汉势单力薄,无法保护自己的儿媳,那一刻豆瓜爹突然无师自通,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是白费,这个儿媳本身就是一个骚狐狸,他没有必要保护儿子媳妇的清白。豆瓜爹笑得有点凄惨,人在走投无路时也会发出一种无奈的笑声,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豺狗子,于是双膝一软,顺着门框给豺狗子跪下:“豺狗子你饶了我吧,放过我的儿媳,我年纪大了,浑身榨干也榨不出四两油,我不参加你们那个什么组织,我只想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
豺狗子也不跟豆瓜爹论理,只是说:“你明天去一趟凤栖,从赵先生那里取一样东西,去不去由你”。说完,顺栅栏围墙的口子走了出去,消失在暗夜里。
儿媳妇水上漂看豺狗子出了院子,对公爹说:“爹,外边天冷,你把门关上,先上炕来暖暖脚”。豆瓜爹慢慢站起身,心想这骚狐狸又想粘上自己,谁都是从那条路上过来的,如果倒退几年,豆瓜爹说不准也管不住自己,公爹烧儿媳妇的事世上有之,戏里演过,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可是这阵子豆瓜爹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能力,他没有说话,把门从外边虚掩上,回到自己屋子,心里烦闷,点上一锅烟,感觉中口苦,抽不出滋味,暗夜里掀开老瓮的石头盖子,挖了一点黑膏子,装进烟锅子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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