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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储藏室拳交双龙到天亮

        年终宴会定在礼堂，礼堂今天下午被布置成三种颜色，长桌横着摆八条，桌上是蜡烛、银盘、一桶一桶的南瓜汁。蜡烛是真蜡烛，真蜡烛要人看着，看着的人是级长办公室派的，派了四个人，四个人站在四个角。

        出席名单贴在礼堂门口。名单是陈砚写的，写得极细，细到每个人的席位排到第几列第几席。名单上学院席第一排是教职，第二排是级长，第三排往后是学生。列席席在礼堂东侧，东侧摆了三张桌子，三张桌子分别坐着审计司、运输司、施工方。

        科恩坐在审计司那张桌子，今天穿一件新的灰西装，西装的领口压得很平。铁皮箱今天没带，带了一只皮包，皮包放在膝上，皮包上压着一份封了口的文件。魏尔坐运输司那张桌子，呢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硬皮夹放在桌上。弗恩坐施工方那张桌子，胶背心换成了衬衫，衬衫的领口被他撑得有点紧，他把袖子卷到肘上，肘上那道旧疤露在外面。

        哈吉斯也在，他穿一件干净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口的徽记今天看得清。他坐在学生席最后一排，坐最后一排是因为他坐不住前排，前排的人回头看他，他回头瞪人。

        西蒙娜坐级长席位第二排，头发披在肩上，肩上搭一条深灰的披巾。她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记录单，记录单是给级长席位用的，用级长席位记录单的人明年可以折时长。陈砚坐在她左手边，袖口里四支笔，笔的位置和平时一样，桌上压着那把铁镇尺。

        七点整开席。开席之前是致辞环节，致辞环节第一项是校长致辞，第二项是学院代表致辞，第三项是列席代表致辞，第四项是受偿人代表致辞。名单上第四项下面写着陆迟的名字，名字旁边用铅笔标了一行小字：不超过五分钟，超时记中断一次。

        陆迟上台的时候礼堂里有咳嗽声。他站在致辞台后面，把草稿从口袋里摸出来摊在台面上，草稿折成四折，摊开有三道压痕。他抬头看了一眼台下，台下第一排是教职，教职后面全是人头。他想起西蒙娜在储藏室门口说的话，看台下的人会忘词。

        他把草稿折回去，塞进口袋，从第一句开始讲。他讲一一七号柱基，讲柱基底下有一层旧防水涂层，涂层只有两遍，两遍是一个二十八岁的人签的字。他讲三小时四十分钟，讲站台上的盒饭是冷的，鸡肉卷里的鸡肉薄得能透光，他在柱基底下坐的三个小时垫的是自己的围巾。

        他讲加挂一节车厢以后每天晚四十分钟以内，四十分钟以内按条例不算晚点。他讲补贴四百八十加三十加十八加一百四十四，讲这笔钱里最实在的东西是三个学院分，三个学院分让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分差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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