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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足交接力双龙入洞

        魁地奇训练场的早晨有股割过的草味，草是上周割的，味道还在，混着石灰线和防腐油。陆迟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到场，比通知上写的八点早了二十分钟，早到的人已经有六个，都站在白线外面，没人敢踩进去，踩进去要挨哨。

        教练哈吉斯从器材棚里出来，手里三样东西：哨子、皮尺、记录板。他五十上下，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胳膊上的汗毛是灰的，穿一件洗到发灰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口印着训练司的徽记，徽记被他汗湿得看不清。他说话不看你，看你的脚。

        他先收身份证和体检单。身份证一张一张摊在长凳上，他用指甲弹一遍，弹完按年龄排序。陆迟的身份证被他弹了两下，因为照片上的脸比现在瘦一点。哈吉斯说证件没问题，体检单有问题，校医院写的柔韧度一栏是空白。陆迟说校医院那栏本来就不填。哈吉斯说空白就是没测，没测今天补测。

        补测在器材棚前面的草地上做。哈吉斯让陆迟脱鞋，脱袜，站到一条白线前面，两脚并拢，弯腰用手去够脚尖。够不到，差两指。哈吉斯把皮尺拉出来量那两指，量完在记录板上写数字，写完让他再够一次，第二次差三指。哈吉斯说第二次比第一次差，说明肌肉疲劳或者故意收着，两种都要记。

        陆迟说他没收着。哈吉斯说收着也是身体反应，身体反应就要记。他把哨子含进嘴里，哨音把草地上其他人都叫过来，说加练组全体，现在验身体，验身体验到人，一个一个来，不得拒绝。

        验身体的表格是哈吉斯自己印的，比科恩那张少两栏，少的两栏是见证人和附则。陆迟问他有没有见证人。哈吉斯说见证人是教练本人，他一个人干三份活，工资只领一份，这是训练司的效率。陆迟说训练司的效率听着像省钱。哈吉斯说省钱就是效率，效率就是省钱，他把记录板拍在器材棚的木柱上，让下一个脱。

        加练组一共九个人，全部已成年，这一点哈吉斯念了一遍，念完补了一句，未成年的他不敢碰，碰了明年审计要写三页说明。九个人按身高排成一列，从矮到高。陆迟排第五，第五的位置刚好能看清前面每个人的后背。

        脱验做得比陆迟想象的规矩，也比他想象的糙。规矩在顺序：先量肩宽，再量上臂，再量腰，再量大腿，每一处都拉皮尺，皮尺贴皮肤，哈吉斯的指头是凉的。糙在语气：他量到谁的大腿，就说一句大腿围，报一个数，报完让下一个上前，被量的人裤子还提不上去。

        量到陆迟，哈吉斯让他把内裤也往下拉半寸，说要看腹股沟有没有旧伤，去年站台上有人被闸机夹过。陆迟自己往下拉，拉到一半卡住，哈吉斯在旁边等到卡住才伸手，只碰了一下边，碰完收回手。这个动作陆迟昨天在储藏室见过，他忽然明白这是核验的标准做法，谁做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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