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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京都,秋意已浓。
鸭川两岸的樱树叶片渐次转红,随风落入潺潺的清澈溪流中。羽薇独自一人寄居在靠近三条大桥的一栋百年町家改建的民宿里。屋内的榻榻米散发出淡淡的草香,窗外是静谧的日式庭园,细砂上记耙出的枯山水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从柏林独自飞抵关西机场後,羽薇便切断了与台北的一切即时通讯,只给出版社编辑发了一封报平安的信,便将自己关在了这片古老而安详的风土里。
她需要时间,去整理胸口那道依然隐隐作痛的伤痕,也需要用文字去梳理这趟漫长旅程带来的冲击。
清晨,羽薇漫步至鸭川畔的一家隐密小店——「川口珈琲」。
这是一家由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老老町家职人川口先生经营的咖啡馆。店内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条磨得光亮的深色木质吧台,以及墙上悬挂的几幅水墨山水。川口先生身穿洁白的职人短袖衬衫,头发花白,双手稳健得像是一座山。
羽薇在吧台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店家标志性的「慢速深焙手冲」。
川口先生取出自家慢火烘焙、呈深褐色且表面泛着诱人油光的豆子,倒入铜制的手摇磨豆机中。细致的磨豆声在安静的店堂里响起,像是一种古老的催眠韵律。
磨好粉後,川口先生使用了一只极为特殊的铜制鹅颈壶与深型陶滤杯。
他没有采用现代精品咖啡追求的高水温与快速注水,而是使用约八十二度的温水,以极其缓慢、细如针尖的水流,一滴一滴地点滴在咖啡粉中心。
「滴……滴……滴……」
水滴穿透粉层,发出微弱的声音。整整三分多钟的时间,川口先生屏息凝神,身体如同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所有的注意力与心神,全凝聚在那壶嘴倾泻而出的水滴上。
蒸馏出来的咖啡液极其浓郁,琥珀色中带着深黑,份量只有少少的八十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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