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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
肃韫一年,京城弗末。正值初春,细细的雨丝打在亭台轩榭上,轻轻柔柔。亭中的大多是少年人,手持着作画题诗的折扇,也有摆了一盘棋,一边待这缠绵的细雨停止,一边赞叹这新都美景。
原先的都城乃是昌黔,直至当今皇上继位,方迁都弗末。弗末自古以来便是景色优美,如诗如画。曾有人赞其美浑然天成,毫无瑕疵。若是这弗末,镀上了京城的繁华,可还有这与世隔绝的仙气?
见几人行到一处水潭,其碧波起纹,水沁凉入骨,五色锦鲤穿横其中,妙不可言。两岸桃花与柳树杂植,红绿叠绕,相互辉映。桃花初绽,满蔟粉红。偶有几瓣粉红飘落,恍若仙境。柳树芽绿,均生柳絮,风一过,飘摇如飞蓬。多有文人雅士坐于树下,对斟赋诗。
此时,一处岸前,水中泛起清涟,半响,水中酒杯上现出裂纹,旋即绵延而上,支离破碎,化作尘土。水旁桃树柔弱不堪的晃动几下,一树桃花落如粉雪,依稀可见一团嫣红的光影,好似个美人倩影,一点霜白剑光如虹,游龙般迅捷撩动一池春水,池中不少锦鲤被水浪带动着抛上岸边,而未曾碰上剑身,鱼鳞俱完整。
不少人猜测,敢情女子这般兴师动众,便是为了这几尾锦鲤?诗兴正盛的秀才宋澉可就坐不住了,好不容易与兄弟出来游山玩水,面有愠色,大有与女子一番辩论德礼的架势。身旁宋鹫早年入世,见此大惊,赶忙拉住了这个行事鲁莽的兄弟,一边小声向宋澉诉说:"阿澉,看到那女子身边的滟紫衣与素白袍吗?那可是绰号紫白剑煞的高人啊,能得此两人护卫,那女子必然是丞相的千金,咱惹不起啊!"闻言,宋澉缄默不言,望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紫一白,其中利弊他自是如何不懂,只是可惜了那一池锦鲤。
"小姐,玩够了没有啊?"紫衣的古紫在苦笑一声,向着桃林东边说道。他自从和殷白跟上了这主子,几乎天天都有那些对景吟诗的秀才与他拼命。向东望去,交错的重重花枝间隐约可瞥见红衣女子颀长的身姿,细白的手拈着一枝娇艳的桃花,花朵摇摇欲坠。闻言,却是回首一笑。细碎的光勾勒出女子好看的侧颜,一头泼墨青丝堪堪齐腰,小脸秀丽,杏核般的眸映上桃花的粉色光华,琼鼻朱唇,只是站于此地,桃林顷刻灵气盈然。
要说此女身份,丞相赵骐擞终身膝下只有这一女,名谙伊,正是豆蔻年华,容貌更是俏美,因此丞相甚至过分娇纵,视其为掌上明珠。她自幼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不遑多让。偏偏这丫头迷上习武,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弄些花拳绣腿成何体统?丞相百般劝说无果,终是拗不过她,请了不少高人教导,竟也是小有成就小丫头学了本事,越发嚣张起来了,扬言要在及笄前成为江湖年轻一辈的翘楚。世人对此事大有褒贬,笑她年少张狂,也有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总的来说,此事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激将法,江湖儿郎见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也能有这样的豪言壮语,用有何理由贪生怕死,大有放命一搏的趋势。此举为她树敌不少,但行的好了,便是磨砺宝刀的石头,凡事必有利弊。
然而身为肇事者的她放出此言,只为图一时嘴快。本人丝毫不知因此事,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谙伊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慵懒地轻扇几下,做些个娴雅姿态,持扇掩了半边容颜,方启唇道:“殷白,这林子好生无趣,走罢。”
话落,手中的剑朝着西方划过一道弧线,只见殷白袖袍翻飞,剑便稳稳当当地落入他手中。露了这一手绝技,除了叫好者,不乏用心者,这手法看似简单,却要用内力控制空气流动方向,而也要把握力度,倘若稍有疏忽,便会偏了,这殷白的确没有辱没白剑煞的名头。不少人还在回味方才,只听得飒飒的几声风响,三人便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