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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伸手任凭包伊曼给自己穿衣服,乖官一边就道:“一会儿去请大老爷来我这儿一趟。”包伊曼低头仔细帮乖官整理衣裳,闻言便点头。
大老爷自然指的是董其昌了,他如今已经是兵部郎中,那就不合适在乖官的靖海侯府住着了,因为这个兵部郎中那是管辖考校武官的品阶、给告身诸事的,说白了,天下但凡是武官,你要升职,得叩见兵部郎中,你老了,你儿子要袭你的职位,你得叩见兵部郎中,你杀敌斩首要多报功绩了,要叩见兵部郎中,你下台滚蛋想留一份体面给子孙了,还得叩见兵部郎中。
如此重要的位置,说是掐着天下武官的咽喉也不为过,所以甭看只是兵部郎中,实际上,那些武官来叩见,都要面带谄笑称之为董兵部了,这个位置的关键可见一斑,而其他六部,非得做到尚书,才有这个资格,譬如工部尚书李幼滋,便可称之为李工部。
故此,为了避免被弹劾,董其昌就要移出靖海侯府,不过乖官自然是不怕弹劾的,直接把侯府旁边的宅子买下给董其昌居住,这几天,那门口真是车水马龙,武官们个个前来拜见。
等乖官穿好衣裳,在书房摆上一桌小宴,董其昌匆匆赶到,进了书房,一屁股坐下来,先就端起冰鱼儿葡萄酒狠狠喝了一大口。
伸手从贝荷瑞手上拿过葡萄酒给董其昌杯中倒满,乖官笑嘻嘻就说:“大兄,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感觉,如何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董其昌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叹气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都说军卫糜烂,以前还寻思,再怎么烂,总能整顿起来,这几rì才晓得,真是烂到根子上了,无药可救,怪不得当初戚少保打倭寇不肯要卫所兵,非得在宁波和义乌自募战兵……卧槽泥马,一个个奴颜婢膝,见了面就磕头,哪里还有一丝血xìng可言,以前总不相信倭乱的时候四十几个倭寇横行十数个州府,现如今我可知道了,就这死样子,甭说四十几个悍勇之辈,我估摸着十几个也成了。”
乖官坐下,陪董其昌吃了两杯酒,笑着就道:“哥哥也莫生气了,你这个兵部郎中,也做不了多少天。”
董其昌叹气,“是啊!顶多年末,我就得出塞,也乐得眼不见为净了。凤璋,你给我说句老实话,这天下卫所糜烂至此,非但没有战力,还要靡费朝廷军饷,你说,可能救了?若不能救?却要如何才能根治?”
乖官笑着给他夹菜,“哥哥先吃……”董其昌哪里耐得住,抓着他手追问,乖官这才缓缓道:“我不是让**的那个侍僧去做河湟地区的僧都纲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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