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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颜清薇的老师徐文长就可算是其中典型,被天下文人士子顶礼膜拜,杀老婆骂皇帝,什么恣意妄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可几乎每一个读书人提到徐文长,都要尊敬地称一声,青藤先生。
又譬如华亭县陈继儒,后世所谓明代四大家之一,今年二十五岁的陈继儒已经是名满三吴,和董其昌齐名,这位名满三吴的名士,写过一本《李公子传》,把天下进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进士们措大骨象,村鄙可笑,骤得此,毕露丑态,用后世的话就是一群乡下来的穷逼土鳖,运气好居然也考中了,高兴的手舞足蹈如恶狗抢到了骨头,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可谓把读书人梦想着升官发财的内心揭示得淋漓尽致。
天下的文人们也贱,说这位陈名士志向高雅,博学多通,连皇帝也听说了这位的大名,要召他为官,结果史书上写屡辟不就,我就是不当官,我没事就要骂一骂朝廷衮衮诸公。
当然,明朝对读书人很宽容,不骂白不骂,骂了也白骂,就像颜山农骂当朝阁老,内阁阁老也只好笑笑,装宰相风度,只当听不见了。
至于把文官的脑袋当韭菜来割,那已经是明朝末期要灭亡的时候了。
一个年未舞象的小秀才,写一个本子能卖八百两,这不是名士,什么才能称之为名士呢!
所以这些读书人一窝蜂一般涌过来,甭管别的,先混个脸熟,以后说出去,脸面上也有光彩。
幸好,乖官也经历过读书人这种互相道久仰的虚伪寒暄,表面文章做的好,抹泥灰的本事是四平八稳,一脸温和的笑,声音虽然稚嫩,可气度不凡啊!连着跟那些读书人互相说不敢不敢,久仰久仰,虽然是客套话,可文人们一辈子说的最多的话,恐怕就是这两句了。
寒暄了足足半个时辰,这些读书人才慢慢散去,也算心满意足,这位郑国蕃年不过十三,已经是秀才身份,在江南,虽然不稀罕,却也不多,毕竟读书人那么多,有的人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童生,跟这种十三岁就是秀才的,实在没法比了。
读书人之间互相认识,混个人脉,倒也不是说那些秀才就非得纠缠乖官,也不过为了日后,先混个脸熟,譬如日后都中了举人,互相道一声哎呀贤弟,中了进士,更是要互相提携,如果乖官二十三岁中了进士,外放一个县令,然后有个秀才递个手本进来,说是故人。
然后双方见个面,那位就说了:哎呀!县尊,十年前,我们在宁波保国寺外的付梓堂见过一面,如今兄弟我手头比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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