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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告示很长，上面还盖着湖广巡抚衙门的大印，签发的日期就在几天前，纸张簇新挺括，应该是刚刚送到就张贴出来了。大意是说为了抵御李闯流寇，湖广巡抚何腾蛟决意编练新军，在各县招募青壮。

        汪克凡对这份告示看得很仔细，目光若有所思。

        正在此时，县衙内有人迎了出来，长衫瓦帽，看打扮应该是个师爷，见了汪克凡抢先打了个躬，客客气气地说道：“鄙人郑选，现居本县刑名夫院，奉堂尊之命恭迎汪相公。”

        郑选口的堂尊，是县丞等下属官吏对知县的尊称，在这里指的就是县令许秉。

        “怎敢劳烦先生大驾？”汪克凡一揖答礼，礼貌周全。

        郑选身为刑名师爷，虽是许秉的心腹之人，却不是正经的官身，对别人的态度最为敏感，见汪克凡没有望族弟常见的倨傲之气，心先起了三分好感，笑着说道：“听说汪相公来了，堂尊十分高兴，请汪相公随我入内堂拜见。”

        两名家人自有衙役上前招呼，汪克凡和郑师爷一起进入县衙。穿仪门，过大堂，一路来到县衙内堂，堂前古柏森森，赫然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个字：“公生明，偏生暗”，正是《荀·不苟》的警句。

        许秉正站在滴水檐下等候，一身青袍公服气度俨然，汪克凡上前长揖到地：“老师在上，侍教生汪克凡拜见。”

        秀才都是青矜士，县令却是行政职务，如果以县尊大令相称就显得太俗。好在明朝的县令既是一县之长，也是县痒学的提调官，（类似于主管学校后勤保障的教育局副局长，正局长是提学官）。所以秀才和县令都以学校的身份论交，正符合明朝尚的风气。

        许秉伸手虚扶，笑着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没想到当日翩翩一少年，转眼间已及弱冠，真是令人感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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