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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周和树压下不安的情绪，尽管如此声音不免有些沙哑发颤。

        电话里头隐约能听见汽车行驶经过时的噪声与嘀嘀直响的喇叭声，更有站立在人群里喧嚣不停的话语喃喃声。

        喧嚣源源不绝，周和树只能听清人与车发出的响声，其余混杂不清的声音很难辨别清楚。

        “喂？和树，你…;…;”对方话未说完瞬间被一波音浪覆盖过去，根本难以听清。

        “喂？你在哪？我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和语气都格外熟悉不过，由此周和树能够确定就是父亲周海诚的声音。

        “我有话想说，我、我…;…;”不知是紧张还是情绪激动，周和树竟然无端口吃起来。

        若是平时，周和树会直截了当问有何指教，没事便不再多说一句，但是现在不同，发生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超乎常理的事情后，有千言万语道不尽，问不完，却到达口中迟迟说不出一句理想的话来。

        不知是面子问题还是觉得别扭，周和树始终无法按照事先决定那般，对电话里的男人喊出从未说过，却本该说出的称呼，“老爸”。

        他仍然铭记初一开学不久那晚，在学校受尽欺凌，回家后怀着一股怨恨无处排泄，恰好双亲又要出远门时，一直存在心底的不满顷刻爆发，说出后悔至今的：你们要是走出玄关这扇门，我就不认你们是我亲生父母！

        当时两人被周和树不成熟且无理取闹的气话伤透了心，其中最为伤心，无非是母亲，紧抿着嘴，眼神中尽是失望与难以吐露的苦衷，只好捂脸啜泣。而父亲则是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低皱着眉头，目光没有对上周和树愤怒的视线，只是微微摇头叹息，说声“你以后就会懂的”就扶着母亲瘦弱的肩膀扭头离开。”

        即便要面临生命危机，又何况是最后一面，周和树仍然没有勇气坦诚地说出想说的话。这样的自己，他有些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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