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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从枯萎的柳树间照射出一丝丝金黄的光芒,照在洛水上,泛出一片片金黄的泡沫。他突然想去高处看看整个洛阳。上一次安禄山入洛,把整个明堂都烧光了,到现在还是一堆堆的断砖残瓦。明晚看到洛阳,会不会又是一个人间炼狱?他突然有点可怜地藏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明晚不知又有多少冤魂野鬼进入地狱啊?
洛阳四面环山,城中却无高山。上阳宫所在的合昌坊是城中最高处,他展开轻功,脚下连动,身子却似在走平地般,不多时已跃上明堂的遗墟。他看到明堂原来的残基上,如翁仲般屹立不倒,那根十人合抱的只剩小半截大柱。
袁子期有试自己的轻功进境,便一撩长袍,蓦地冲天而起,他这门轻功是蓬莱的绝技,名为“凌虚渡云”,是一个和尚见了后大为赞叹而起的名字。蓬莱不是世间,所有的武功都没有名字,就如同世外之事一样。他双足各点了一次,当真如飞度云彩一样,已经站上了三丈多高的柱顶。
此刻,洛阳城已尽在他眼中。洛水、伊水、濿水,三水合源于城,洛水如一条日夜奔腾的卧龙,从上阳宫前把洛阳城分为南北两半。他顺着洛水望去,突然间脸色大变。十里以外的洛口那边的通津渠,好像隐隐起了一片飞尘。他凝目细看,不由吃惊,那一片土黄色正在不停地移动!那肯定是伊阙的守军被调回来了!
这是回来对付李师道的吗?他觉得很有可能,但想不通这个计策怎么就会让吕元膺知道。李师道的府邸在承安坊,那儿靠近东南洛河,府里的人肯定尚未知道,当务之急是先通知他们。他双臂一振,如一只雄鹰般掠下了通天柱。
当他赶到李师道的府中时,天色正开始变黑。他熟门熟路地掠进后院的佛堂,八支加长的羽箭从四个方向射了出来,接着三柄大刀从头、胸、腿砍来,他大袖挥动中,已卷住箭身,身子以一个奇怪的方式扭转了。
三柄刀锋从他肌肤边不足一寸处划过,还没站稳,门槛边又刺出一柄剑来。接着一柄陌刀直劈而下,他左足着地,身子极快地转了个圈子,避开陌刀的同时,右脚已踏住剑身。袍袖拂处,佛堂门已洞开。
佛堂中的人刷一下都站了起来,数人更是拔出兵刃。他摇了摇头,把八枝羽箭都反掷了出去,只“唰”一声,八支羽箭排成整齐的一列剑在堂中的旗杆上。
有两个身着黑衣的中年汉子挺刀向前,喝道:“干什么的?”还未说完,袁子期两指齐出,两柄钢刀不知怎么断成两截,两个汉子已倒在地上。这一来,边上几人被惊的倒退几步,更多后面的人拔出了刀剑。
袁子期缓步向前,低声道:“谁是这主事的?”人群纷纷让开,一个坐在佛像前的瘦削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袁子期低声哼了一声:“是你。”那瘦汉正是当日在吴元济府中欲夺他吴钩的訾嘉珍。訾嘉珍环顾了一下四周,佛堂中少说也有几百来人,且都是此次起事的主力,不由咧嘴冷笑,“是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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