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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退走,愈发艳冠群芳的公孙慈在公孙墨面前站起身来,公孙墨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喊他二哥的小姑娘,唇角一抿终究一问,“阿慈,你恨二哥吗?”
恨?公孙慈掩嘴笑起来,“恨人也要用一整颗心的。”
公孙墨微微怔愣,公孙慈已经转身向外走,恨人也要用一整颗心的,她呢,她早就没有了,公孙墨看着公孙慈的脚步向外走去,眸光渐渐地变得深邃,在她走出帘门的最后一刹那,公孙墨的语声骤而变得轻缓而清绝,“阿慈,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在如何的委屈都已经过去,再如何的弥天大错二哥都不追究你,去了大梁,就忘了大燕,只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
公孙慈的脚步微顿,心头酸涩苦痛难当,终究被这两句话惹下泪来,若只是委屈,她自有天家之女的骄傲,再委曲求全又有何不可,可是那怎么能只是委屈呢,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住了十四年的闺阁,也没有看被她叫了十多年二哥的人,她的语声分明沁满了笑意,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又是那般的荒凉,她继续提起步子往前走,“只为二哥今日之言,在公孙慈的心中,二哥永远都是二哥,此去大梁万里之遥,二哥保重。”
燕京城前所未有的热闹,在朝圣门之前做别百官,拜别公孙墨与赵湘澜,当一身大红喜袍的公孙慈上了婚仪车辇之时,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发髻上那最后被绾上去的发丝一刀割断,公孙成霖看着公孙慈从车窗伸出一段欺霜赛雪的手腕,手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终究是散进了风里再也寻之不得。
十里红妆,花团锦绣,公孙慈静静的坐在车辇之中,感受着身后热闹的声音越来越远,精致的面容仿佛入了定一般的寂然,在她身后三十步之外,齐林一身暗黑色的官袍跪在城门楼下,身子伏的低低的,拱起的背脊定格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公孙墨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龙章凤姿的站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目之所及,那声势浩大颜色鲜艳的车队渐行渐远,他忽然抬头,眸光寂然的看向南边那一片晴朗明澈的天空,脑海之中浮现的是那一纸檄文之上那个让他铭心刻骨的名字,他们结为连理定下鸳盟,而他,终究是要百年孤寂的人,这一条路那般漫长,在尽头等着他的,不过只有那皇陵之中空空的衣冠冢,公孙墨不敢去想,一想便觉得绝望。
燕京城之中锣鼓喧天喧闹非凡,可是再如何的热烈,终究暖不了那几颗寒彻骨的心。
长乐宫,昭阳殿。
夏侯云曦捧着那墨字工整的信笺轻蹙着眉心,她靠在万俟宸的怀里,她叹息的声音一点不漏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他不说话,只抬手覆上她的眉心轻揉,夏侯云曦转过头去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良久才咕哝出一句话来。
“我觉得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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